理查德·尼克尔（Richard Nickel，1928—1972）是活跃于芝加哥的美国建筑摄影师与历史保护倡导者。他于1928年5月31日出生在洪堡公园一带的波兰裔美国家庭，成长于城市面貌迅速改变的环境中。父亲是一名报纸卡车司机，也是一位业余摄影爱好者，或许使尼克尔较早接触了摄影。此后，他把一生投入重要建筑遗产的记录与保护，尤其关注建筑师丹克马尔·阿德勒与路易斯·沙利文的作品。在历史保护尚未成为美国主流意识的年代，这种坚持具有突出的先见性。

尼克尔的视觉方法严谨、系统而具有文献性质。他使用大画幅相机拍摄，重视建筑的结构几何、装饰细节，以及光线在室内空间中的变化。与通常为业主或商业客户服务的建筑摄影师不同，他首先把建筑当作濒临消失的遗产来记录。由于经常在建筑即将拆除前进入现场，他的影像往往同时呈现庄严与衰败之间的张力。他尤其关注沙利文的建筑语言，不只保存建筑整体，也细致拍摄那些可能随拆除而散失的装饰构件，使摄影成为保存记忆与证据的方式。

尼克尔留下的主要作品，是数千张关于芝加哥建筑环境的照片，重点集中在阿德勒与沙利文仍存的建筑上。他曾有系统地调查这些作品的内外部空间，拍摄芝加哥证券交易所、大会堂音乐厅，以及中西部多座银行和办公楼。摄影之外，他还在1950至1960年代破坏性的城市更新时期记录室内状况、为保护建筑发声，并抢救建筑碎片。1972年4月13日，他在已遭拆除的芝加哥证券交易所大楼废墟中尝试取回装饰构件时遇难，遗体后来在瓦砾中被发现。这一事件使他成为建筑保护运动中令人铭记的象征人物。

尼克尔的遗产主要由芝加哥艺术学院收藏的“理查德·尼克尔档案”保存。档案约含一万五千张底片、照片、接触印样、通信、文献及建筑图纸，为研究芝加哥建筑遗产提供了重要的一手视觉记录，也服务于学者、历史研究者与摄影师。他的照片广泛出现在有关沙利文、芝加哥建筑和城市历史的出版物与展览中，影响了公众理解这座城市建筑价值的方式。虽然他生前出版甚少，但身后的影响力持续扩大；如今，他被视为把摄影实践、公民倡导与历史研究结合起来的先驱。

对摄影书收藏者而言，尼克尔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影像所记录的建筑史，也在于后来依据其档案编辑出版作品时所需要的文献意识与编辑判断。收录其沙利文摄影的书籍，能够说明纪实摄影如何承担保护与倡导的功能，同时呈现大画幅影像在细节、层次和构图上的力量。收藏者可以从收录其芝加哥作品的建筑史图录或选集入手，并留意图像复制的清晰度、影调、纸张与编排。尼克尔的作品提醒我们，建筑摄影既可以是艺术，也可以是社会记忆的载体，将城市历史、文化记忆与地方保护联系在一起。

〔PBL-BI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