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ogen》取名自瑞典语“森林”,但罗伯特·亚当斯所面对的并非抽象的自然意象,而是俄勒冈住所附近的一片浓密林地。书中四十六幅此前未发表的照片,不把森林处理成悦目的风景,也无意进行植物学式记录;亚当斯关注的是人在林中观看的困难:枝干彼此遮叠,阴影不断加深,而太平洋西北地区特有的暧昧光线,只让局部短暂显现。
这组作品延续了亚当斯长期以来在自然的纷乱中寻找形式的工作。此处,形式并不等于秩序井然。暗部占据画面,零星光线偶尔分开树干、叶片与林间空隙,随即又被密度吞没。照片因而同时保持静默与复杂:克制没有把森林简化,反而要求观看者辨认结构、间隔和灰度之间极细微的差异。
本书由耶鲁大学美术馆于2012年出版,并收入摄影家本人的导言与诗人丹尼斯·莱维托夫的一首诗。文字并非附带说明,而与图像共同构成几种不同的凝视方式。面对一个难以被清楚描述的环境,散文、诗与摄影彼此映照,也显示精确观察与抒情强度并不矛盾。
对于严肃的摄影书收藏而言,《Skogen》的价值首先来自其高度集中的命题:一个具体地点、一组受限而多变的光线,以及亚当斯创作中尤为复杂的画面组织。它不以题材的广度取胜,而凭借反复出现的林木、阴影与微光建立细密差异。作为一部篇幅凝练的精装摄影书,它适合缓慢翻阅;前后图像的回声,会形成单幅作品无法独自承担的观看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