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戈萨奇的《She Called Me by Name》由 Loosestrife Editions 于2011年出版,以一位处于青春期的艺术家肖像为主题。题材看似集中,却牵引出更宽广的问题:年轻人如何形成艺术身份,另一位艺术家又如何面对并呈现这个尚在生成中的自我;肖像如何保留个体的复杂性,而不把对象简化为某种青春范型。
书名为作品赋予了少见的私人语气。它没有说明人物的外貌、年龄或地点,而是指向一次直接的称呼——被拍摄者以名字确认摄影者的存在。观看者与被观看者之间原本清晰的界线因此变得微妙。照片仍出自戈萨奇,但标题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纳入作品,也提示肖像并非只有凝视,还包含回应、承认与相互意识。
全书仅36页,却采用约50.8×43.2厘米的超大开本精装形式。图像由此获得强烈的单页存在感,而简短的篇幅又拒绝将人物处理成完整档案。有限的选择、页面之间的停顿以及次序本身,遂成为阅读的重要部分。Loosestrife 是戈萨奇创办的出版机构;在这一语境中,摄影、编辑与书籍形态并非彼此分离的工序,而可被视为同一艺术判断的不同层面。
对于严肃的摄影书收藏,《She Called Me by Name》的意义首先在于它将肖像主题与书籍结构紧密结合,并体现艺术家主导出版的实践。500册的版本规模和显著的大开本是明确的书目特征,但更值得细读的是宏大体量与私人题材之间的反差:一件尺寸近乎纪念性的书,承载的却是对艺术家成长阶段的短促而亲密的观察。它不只是肖像的容器,也是关于辨认、作者身份与自我形成的一次精确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