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始于一桩记忆与一个疑问。JT 成长于中国南方的小城,1980 年代计划生育政策执行最严的时期,他亲眼见过一个女婴因经济困窘而被遗弃。2014 年,他在旅途中遇到一些“留守儿童”,他们的坚韧与生气令他难忘,也让他开始追问:当年那个婴儿后来怎样了?这个疑问最终成为本项目——对中国各地官方与非官方孤儿院中孩子生活的记录。
JT 不是短暂探访,而是与孩子们同住,因此照片也拍下这些机构自身的处境:资金短缺,以及照顾身有残疾或心智障碍的孩子所需的专业知识不足。画面并不回避现实的处境,却以认真而带敬意的注视呈现孩子们的生活,给他们以关注,而非奇观。
JT 在后记中为书名给出论据。他写道,这些孩子的人生早已被处境写好——恶劣的生活条件、不明朗的未来,像“被遗忘的幽灵”一般存在。而“苦难”“悲惨”这类标签,或许只是主流价值透过人道主义滤镜所作的解释。身处主流社会之外,可能意味着没有社会参照系;没有参照系,他们或许反而避开了某些疼痛,像野草一样继续生长。书的形式与这一判断互为呼应:整本书刻意压暗,部分照片需在特定角度才能看清,偶尔整页全黑。
该书由 La Maison de Z 于 2024 年 9 月出版,320 页,五色印刷,平装,压凹加烫箔,手工线装空脊,18.5 × 26 厘米。限量 800 册;由于装订使用大量校机纸作填充,800 册每一册都不完全相同。该系列曾获 2017 年国际摄影奖(IPA)金奖,《野草》与Julia Mejnertsen的《HUN》并列获得2025年马里博尔摄影书奖大奖,摄影者署名为 JT。它也是三部曲的开端,其后为《风之咒:麻风病史》。对收藏者而言,这本纪实摄影书的吸引力在于编排、刻意的暗调与特殊装订,使论点和形式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