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伦德格伦自2003年起在索诺兰沙漠拍摄,这些照片最终汇成《变形记》一书。它不是对风景的记录,而是对风景摄影还能做什么的一次持续追问。伦德格伦镜头下的沙漠并非供人观赏的景色,而是不断变动的地面:光线与大气改变着相机所能捕获的东西,按出版方的说法,连石头也在移动。他以黑白影像呈现这片土地,让美与恐怖彼此不可分割,也让神话与隐喻保持未定的状态。作品由此越过纪实与理想化两个端点,接近某种对土地的迷狂或原始体验。
这种抱负使本书与它同时回望和抵抗的一段历史发生关系。风景摄影最初是地理与科学勘察的工具,后来转而描绘自然,也描绘人类进步的奇观。《变形记》追问这一转变中失落了什么:土地的照片本可以通向心境,通向原始与崇高。伦德格伦的沙漠部分依靠缺席而可辨,依靠那些看不见、抓不住的东西。照片并不化解这种张力,而是让它继续敞开。
Radius Books以精装形式出版,开本14乘11英寸,64页,收40幅影像。尺寸在这里并非无关紧要:它让黑白的影调变化得以累积,使整本书读起来像一次完整的沉思,而非地点汇编。丽贝卡·索尔尼特撰写文章,威廉·詹金斯撰写后记,把照片带入与它们同样具有思辨气质的写作之中。摄影、文章与后记在此分属不同角色,三者共同塑造了这本书。
对收藏者而言,吸引力正在于这种组合:一位在既有类型边缘工作的摄影师,一家以严肃态度对待摄影书物质形态的出版社,以及两位把讨论延伸到影像之外的写作者。《变形记》篇幅精炼、思虑周密,讨论的是在拒绝静止的条件下如何观看,也要求读者以它主题所要求的方式去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