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之下,这本小书实际是细江英公晚期交出的一份与其“神话”系列颇为不同的克制之作。1988年,他把《和服》称作自己最喜欢的小型系列,称此前从未做过这样的作品,此后也没有再做过。标题受幸田文的小说启发,当年他二十九岁,试图让摄影与这部被其视为日本最好的和服文学一较高下。故事的对象是一个女性人生的前半段:婚前、婚姻、丈夫死后、走向自立。小说里未必出现丧服,细江却执意让一位年轻亡夫的美丽女子穿上丧服,于是说服了当时交往颇多的模特青山美树来当这位寡妇。
这一本是Nazraeli Press的“One Picture Book Two”系列第45号,精装,16页,6幅双色版画。图像与版面均由细江亲自选定和安排;他在核完印样后以九十一岁高龄去世,家族提供了他的名章,盖在每册所附的原作照片背面。这个系列的体量要求极度精炼:仅六幅图就要承担起女性前半生的全部弧线,而细江对神话、象征与身体协作方式的熟稔,尤其是与三岛由纪夫合作《蔷薇刑》、与土方巽合作《镰鼬》的经验,正好成为这种压缩的条件。
把《和服》放回细江在战后日本艺术中的位置,它会显得更清楚:他参与创立了Vivo摄影事务所和爵士电影实验室,获颁紫绶褒章,还担任过清里摄影艺术馆馆长。在此之外,《和服》的特别处在于,它把和服与丧服本身当作叙事工具,让衣着成为女性自立的载体。它不靠宏大的套作,而是以一本书的有限尺度,完成一段完整的人生故事,安静却并不轻。
限量五百册,编号发行,每册各附一张5×7英寸原作照片,照片背面有细江英公的名章。作为作者生前亲自定稿的最后项目之一,这些限定与原作照片使它在藏书者那里具有特殊位置;6幅图、16页的小开本,又让它区别于他为人熟知的几部大部头合作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