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相机》收录了阿贝拉多·莫雷尔以自制装置拍摄的二十二幅四色图版。这套装置是一顶不透光的帐篷,装有潜望镜式的光学结构,能将帐篷外的风景投射到其下方的地面上;莫雷尔在暗下来的帐篷内部,用大画幅相机拍下这一投影,于是某个地方的景象与脚下的土地在同一画面中相遇。全书呈现的是这一方法在美国西部的实践——这片土地的十九世纪影像(卡尔顿·沃特金斯、蒂莫西·奥沙利文、威廉·亨利·杰克逊)曾让莫雷尔感到难以超越,以致他多年无法设想自己该如何拍摄风景。
莫雷尔关心的不是记录,而是两种表面的相撞。草地、沙地或积雪成为承载其所属空间的屏幕,地面与投影之间的接缝被保留下来而不加掩饰,这是对一次光学事件的诚实记录。这一手法延伸了他为人熟知的暗箱创作——室外景象漫过卧室的墙面——但被移到户外,器材必须应对风、地形与光线。这些照片宜于慢看:它们更像关于“观看如何形成”的示范,而不只是风景。
纳兹雷利出版社以精装、附书盒的形式出版本书,共56页,这一规格让每幅图版都留得住工艺所产生的细节。莫雷尔1948年生于哈瓦那,1962年随父母移居美国,他曾以移民与所接纳土地的关系来谈西部风景;这类自述是有用的背景,却不能取代作品本身,因为论证在图像里。其作品被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等机构收藏。
对收藏者而言,理由在于项目的完整性,而非任何稀缺性的宣称:一个有明确边界的创作阶段,一种由结果本身加以说明的工艺,以及一家把摄影书做得经得起翻阅与保存的出版社。二十二幅图版构成紧凑的序列,而帐篷——既是暗房、相机,也是一种观念装置——赋予全书一种更大的综述所没有的内在逻辑。作为莫雷尔长期处理光与场所的一个段落,它值得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