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沙贝尔(John Schabel)从飞机外面拍摄客舱里的乘客,舷窗把里面的人框住。舱内亮着灯,舷窗狭小,乘客在等待、瞌睡或发愣,不知道自己正被相机拍摄。不断出现的舷窗框架,让原本互不相连的时刻具有共同的视觉结构。
《乘客》收录了73幅双色版照片,每幅的构图几乎完全一致:一段机身、一扇舷窗、一张脸。重复本身就是重点。正如评论者劳拉·M·安德烈所说,飞机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滑向跑道,而乘客也以同样的机械节奏从沙贝尔的相机中出来——框取相同,一张接一张。正是这种机械感,揭示出人与飞行之间那种常被忽视的情感和智识关系。
该书由双棕榈出版社于2011年11月出版,精装,84页,8×10英寸开本,含73幅双色版照片。紧凑的竖向开本让注意力停留在有限的观看空间上:每个人只通过一扇舷窗显露,周围的机身既是背景,也是肖像的边界。读者看得到一些姿态与表情,却无法由此获知乘客完整的故事。
对观看者来说,《乘客》的力量来自克制。这里没有奇观,没有戏剧性叙事,只有一个系统,和系统里面的人,而照片让两者同时留在画面中。整本书的编排把这一朴素的想法延展成一套完整的视觉论述,双色印刷则赋予图像一种密度,正配得上这种既公共又私密的场景。它不喧哗,却经得起细看。 这种观看的限制也是作品的一部分。相似构图并不意味着画面彼此相同,微小的差别会在连续阅读中变得突出。读者可以在各幅照片之间比较人的姿态、可见程度与周围暗部的关系,也可以思考摄影如何在公共交通的环境中形成一种近似私人肖像的观看经验。书页的连续性使这一问题被反复提出,而不是由某一张照片给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