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迪·范·韦塞尔拍摄冲突已有数十年。这本《乌克兰》(Fw:Books,2025)把他三年间的相关作品汇成一册,语气刻意朴素,不作任何壮丽化的处理。书写的对象是战争如何被活着的人经历:前线的士兵、在残破城镇中躲避的平民,以及被迫离开的人。使这一项目区别于一般战地报道的,是他的工作方式——使用胶片拍摄,并将影像与第一手证词并置,于是书的节奏不断在“看得见的部分”与亲历者的叙述之间往返。废墟与心理上的耗损因此获得同等分量,而不至于让图像滑向纪念碑式的表达。
书中反复出现的是伦理性的追问,而非狭义上的记录:人性止于何处,非人性又自何处开始?在持续的威胁之下,人如何维持尊严?当基本需求乃至生命本身都不再有保障,生存意味着什么?《乌克兰》正是以这些问题为框架,呈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欧洲规模最大的战争,也因此使照片具有层次,而不只是证据。穆斯塔法·詹撰写的文字与范·韦塞尔本人的写作并存,两种声音扩展了全书的范围,却并未取代照片作为核心的位置。
Fw:Books 的版本为 24×28 厘米、240 页、平装,英文文本。开本足以呈现胶片的细节,又不至于把题材推向奇观。编排本身承担着论述:流离、坚持、损伤的缓慢累积,是被组织过的,而不只是被收集在一起的。对收藏者而言,这本书值得留意之处在于这种编辑上的判断力——一份在战争仍在进行时完成的胶片记录与一组证词,被整理成一个经过考虑的完整对象,而非一份新闻图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