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彩假花》提出的问题朴素而顽固:手工能否完成一次三维分色?Jaap Scheeren 与 Hans Gremmen 先取来一束人造花,再为它摆出四组静物,分别以青、品红、黄、黑四种颜色呈现,逐一拍摄后合成为一张图像。按设想,合成结果应当接近最初的实物;实际得到的却是另一回事——书名正来自这一意图与结果之间的落差。
Scheeren 与 Gremmen 在此书中同为摄影者,Ilse van Rijn 撰写文字《Phoenix》。全书四十页,以十六色印刷,硬面精装,开本二十四乘三十四厘米,为这场实验留出了呼吸的余地。读者能够看到套准、油墨与纸张如何一点点改写人造花瓣,使之变成更陌生、也更富色彩层次的东西。它属于那种由过程推动的摄影书传统:印刷方式不是中立的载体,而是参与其中的角色。
该书由 Fw:Books 于 2009 年出版。同年,它被 PhotoEye 选为年度最佳摄影书,并入围荷兰设计奖最佳平面设计决选。这些肯定说明设计与摄影探索在此处如何紧密交织。与其说它是一组照片的合集,不如说它是一则关于复制本身的论述。
对收藏者而言,价值在于方法留下的痕迹。协作、工艺与结构在每一跨页上清晰可辨,一个关于分色的简单提问,最终生成了一件难以预料的物体。它值得被当作设计物来细看,而不只是图像的容器。把四种印刷原色先变成实体静物,再经摄影重新组合,意味着通常隐藏在复制流程中的步骤被移到眼前。读者可以顺着这些分开的颜色理解实验,也可以回到合成图像,比较预想中的一致与实际出现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