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汇集了塞缪尔·詹姆斯在美国俄亥俄州南部阿巴拉契亚山麓拍摄的萤火虫长曝光照片。当地已确认的萤火虫科昆虫共二十六种,其中十九种会以生物发光的方式进行求偶展示;这些闪光在颜色、持续时间和节奏上各不相同,并随栖息地、季节与夜晚时辰而变化。2019年至2022年的四个夏天里,詹姆斯用从数秒到一小时的曝光记录下这些信号,使闪光之间暗下去的间歇与光亮本身同样清晰可读。照片最终更像是一份份发光的乐谱:每一幅都是萤火虫在一到两年生命终点之前所进行的求偶对话的压缩记录。
全书由汉斯·格雷姆设计、Fw:Books出版,将图像序列本身当作一种形式来处理。八十页的篇幅与25×32厘米的开本,为照片提供了异常宽阔、近乎夜间的视野;詹姆斯亲自撰写的文字给出了博物学背景,却无意过度解释画面。它因此是一件安静而精确的出版物:既是对动物行为的摄影研究,也是对时间、栖息地以及人类观察限度的沉思。
对收藏者而言,《夜光》的分量并不来自稀缺性之类的外部标签,而来自其问题意识的准确与执行的清晰。它说明一个持续多年的单一主题摄影计划,如何能被编排成一本书,使“暖夜里出现又消失的光”这一主题与书的物质形态彼此不可分割。詹姆斯是书中署名的唯一摄影师,文字也出自他本人;无需额外的编辑装置,这些照片已同时作为野外记录与视觉随笔成立。
对于关注当代自然摄影、关注摄影书作为精心编排之序列,或关注摄影如何承载长时间生态注视的读者,《夜光》都值得认真对待。它指向一个具体的地方:俄亥俄州南部,若干夏夜,以及一种既寻常又正在消逝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