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旺·穆恩十七岁时,她所在的城市早已拍完了关于自己的神话。这本日记式的摄影集记录了1990年代洛杉矶韩国裔美国人的青春,全册132页、76幅图版,道具来自跳蚤市场,灯光因陋就简。那时,另类青年正泡在锐舞派对里,拉里·克拉克的《半熟少年》被当作那一代人最准确的写照。穆恩和她的朋友们却选择了另一条路:穿古着、搭布景、拍照片,坚持一种与自己的年代格格不入的审美。画面借用1950、60年代家庭生活的姿态,又把它交付给1990年代特有的自觉与少年式的焦虑;情欲在其中是低音量的,克制而温柔,尚未被接下来互联网的浪潮抹平。
值得注意的是,穆恩是从电影的语言出发的,当时她甚至不知道辛迪·舍曼这个名字。她的意图不是引用,而是把自己和身边人放进她间接吸收来的影像谱系里。这种尝试留下了痕迹:摆拍是玩闹式的,表演却认真,技术上的破绽并未被藏起来。全书因此带着业余者的质朴趣味,却没有业余者的被动。幽默、风格,以及一种在今天看来近乎陌生的天真假定,都在其中。
TBW Books 把这本书做成了与这种气质相称的物件。精装硬壳,193 × 260 毫米,内附一张裱贴彩色冲印照片;书末附有选编配乐与角色表,装帧设计则向好莱坞银幕致意。克里斯·克劳斯撰写后记,为这部写给旧日洛杉矶的情书提供了清晰的脉络与背景——那是穆恩自己的城市版本,及其年轻的居民,私密,且终究遗失于时间。
对藏家而言,这本书的价值更多在位置而非稀缺。穆恩的少年档案恰好落在1990年代早期数字时代之前的青少年摄影,与互联网即将使之变得平常的图像泛滥之间;它记录的是一种分岔,而不是一场运动。作为摄影师的处女作,2025年出版,有分量的后记,整体被视为一件完整作品的装帧设计——这些都让编排顺序以及摄影者与出版者之间的协作值得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