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夫·安德森的《粗粝之美》把镜头对准得克萨斯州的小镇维多尔。这个地方长期背负着恶名,与三K党的活动历史和种族暴力紧紧纠缠。安德森没有停留在刻板印象上,而是用长期的拍摄呈现镇上居民的日常处境:贫穷、坚韧,以及一种近乎大萧条时代的勉强维持。在成为职业摄影师之前,安德森曾在白宫工作,也做过电视制作,这种经历让他的目光少了几分猎奇,多了几分克制与平视。
书中收录九十幅双色调照片,方形画幅与成书二十五厘米见方的开本彼此呼应,使每一次凝视都显得沉着而不煽情。照片的编排并非零散肖像的堆叠,而是一点点拼合出一个小镇的群像。为本书撰写导言的是安妮·威尔克斯·塔克,时任休斯敦美术馆摄影策展人。她的文字把这组作品放回纪实摄影的传统中加以讨论,同时也尊重它自身的语调。需要说明的是,图片拍摄者是安德森本人,塔克的身份是本书作者与导言的撰写者。
《粗粝之美》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拒绝轻易下判断。它既不为维多尔的过去开脱,也不把当地居民简化为受害者。安德森记录的是普通人的体面与妥协,是一个被外界放弃的地方仍在继续生活的证据。书名中的”美”并不来自对苦难的修饰,而来自这种不回避的观看。
对美国纪实摄影的藏家而言,这本书值得留意:它是一部制作认真的精装作品,出自一位早年即获得圣达菲摄影中心项目竞赛肯定的摄影师之手。阶级、地域、记忆与观看伦理,这些议题至今仍未过时,而塔克的参与也为整部作品提供了学理上的参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