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茶》是伦敦出生的摄影师杰克·韦布的第一本书,2000年由Dewi Lewis出版,并得到英格兰艺术委员会的资助。书的主角是贾森,一个自称表演艺术家的人,住在英格兰东北部的小镇布莱斯。他有时独自一人,有时与兄弟和朋友一起,发起被他称为“艺术事件”的活动。在韦布眼中,这些“表演”带有强烈的仪式感,既超现实又无政府主义。韦布拍摄它们时并非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被卷入其中的参与者;他说贾森做事和玩耍的方式有一种紧迫感,仿佛这些行动是必须的,而不是可以选择的。
书名来自书中所称的“激烈的茶理论”:贾森和身边的人认为自己是某种环境的产物,而他们从未获得适应这种环境的资格,于是艺术成了他们“适应周围阴郁”的方式。这一前提赋予了照片双重的锋芒。韦布的彩色照片常常引人发笑,整个计划确有喜剧的张力,但笑声始终紧挨着失落。出版方明确提醒读者,这不是一部直截了当的纪实作品:事情并不像表面那样,结局也不一定万事大吉。照片的编排印证了这一点,它在荒诞与挥之不去的悲剧预感之间来回移动,并不打算化解这种紧张。
书的体量不大——约18乘24厘米,104页,精装,收录约60幅彩色照片。这样的规模与题材的私密性相称:它是对某个地方少数几个人的持续注视,而不是一份全景式的调查。韦布生于1973年,在个人项目之外也为时尚和商业项目做灯光工作;这些照片拍的是他身边的生活,全书因此保留着从内部、从一个圈子之内看出去的感觉,而不是外部人的打量。
对收藏者而言,这本书的价值在于它如何处理自己的题材,而不在于任何关于其地位的说辞。它属于英国摄影中一条把怪诞和边缘生活拍得平视而不居高临下的脉络,同时它又通过拒绝把喜剧感与挽歌感分开,动摇了纪实摄影惯有的约定。由Dewi Lewis出版、获得艺术委员会支持,也把它放在英国摄影书出版的一个具体时刻里。细读之下,它作为一次关于语调的练习值得反复观看:照片如何能在同一个画面里同时容纳欢笑与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