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文图拉的《自动机》来自他童年听到的一个故事。时间落在1943年的威尼斯犹太人区,纳粹占领之下,法西斯统治也已走到最后阶段。一位年迈的犹太钟表匠独自留在一座日渐荒凉、充满恐惧的城市里,等待法西斯警察到来。为求作伴,他动手造出一个机械人偶。Dewi Lewis Publishing 于2012年出版此书,精装,52页,22幅彩色图版,开本22×24厘米。
这本书属于文图拉长期坚持的创作方式,而不是纪实摄影。他先写出叙事脚本,再在工作室里制作模型与微型人偶,把它们搭建成近乎电影布景的场面,然后拍下这些构造出来的画面。最终印在纸上的,与被讲述的事件之间隔着两层:那是关于一个被建造出来的世界的照片。整组作品里,这种层叠恰恰贴合题材——一个以造物回应无力处境的人。
《自动机》自始至终是一部摄影叙事,其连贯性由图像本身承担,而非依附于说明文字。短小而尺度宽裕的版面,让这组序列可以被从容阅读,让那座构造出来的城市与它唯一的居民始终停留在视野中。这些照片完成之时,文图拉的作品正在欧洲与美国展出,其中包括威尼斯双年展意大利国家馆。他此前的两部专著《战争纪念品》(Contrasto,2006)与《冬天的故事》(Aperture 与 Contrasto,2009),已经确立了以工作室搭建叙事的路径。
对收藏者而言,这本书的价值在于它对摆拍摄影的持续投入,以及它用图像把故事讲完的完整性。它是一册紧凑而处理得体的书,建造、叙事与摄影在其中并非彼此分开的工作,而是同一个连续的动作。与文图拉的其他作品并置来看,它清楚显示了他如何一贯地在模型与照片的边界上工作,也显示了他如何有意识地借书籍这一形式,去承载一个无法被直接拍摄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