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凯恩(Joanna Kane)的《梦游者》(The Somnambulists)由 Dewi Lewis 出版社于 2008 年出版,是一本别具一格的摄影肖像集:照片中的主角是生命面具与死亡面具,它们取自生活在一百五十至两百多年前的人。这些面具多来自爱丁堡颅相学会的收藏,最初是在颅相学这门伪科学中被当作科学标本收集的。凯恩并没有将它们拍摄成过时学说的奇珍异物,而是将其作为一个个具体男女的肖像——这些人物大多生活在摄影术发明或普及之前。于是,书中出现了一张张仿佛悬浮于生死与睡眠之间的面孔,这既赋予了本书书名,也构成了它安静而不安的力量。
本书通过图像以及邓肯·福布斯(Duncan Forbes)与罗伯塔·麦格拉思(Roberta McGrath)撰写的文章,提出面具是摄影肖像在雕塑上的对应物。两者都是从生命直接留下的痕迹,都涉及正与负的关系,也都唤起生者与所摄图像之间神秘的联系。凯恩选择重新拍摄这些石膏铸件,使它们脱离了颅相学语境中的等级与分类。它们不再是脱离身体的科学标本,而是一个个特定人物的肖像,从档案中被重新发现,并通过相机获得第二次存在。书名本身指涉当时与面具同时代的催眠术和颅相催眠术,照片也延续了这种暧昧、恍惚的氛围。
全书为精装,112 页,收录 53 幅照片,开本为 240 乘 297 毫米。书籍设计朴素而庄重,让面孔承担起整个项目的重量。图片的编排节奏从容,每幅肖像都有足够的空间被凝视,再进入下一幅。福布斯与麦格拉思的文章提供了历史与理论背景,但没有压倒图像;书中署名完整,摄影全部出自凯恩之手,两位作者撰写文字。
对收藏者而言,《梦游者》占据着一个独特的位置。它是对肖像及其前史的持续思考,出自一位用摄影考察“摄影之前”的肖像的艺术家之手。身份、死亡与面孔的痕迹这一主题,使其具有持久的回响;而将面具视为某种摄影原型的处理方式,对两种媒介的研究都有严肃的贡献。这是一本值得慢慢观看、反复回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