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始于一个实际的难题:当被拍摄者根本不需要光,摄影师该如何拍照?彼得·德肯斯与斯蒂恩相处了一段时间。斯蒂恩二十三岁,先天失明,住在城中一间不大的公寓里。答案最终决定了整本书的形态。冬季白昼短暂,暮色一点点沉入彻底的黑暗,德肯斯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在房间里辨认方向,而斯蒂恩在其中行动如常。他没有用闪光灯去补偿,而是让光停留在它本来的样子,把自身视力的局限当作工作的前提。于是,摄影师的迷失不再是障碍,而成为作品的一部分。
该书由 Eriskay Connection 于 2013 年出版,罗布·范·胡塞尔设计,把同样的逻辑延伸到书的物质形态上。全书七十二页,约 17 × 27.5 厘米,采用经折装(leporello),单面印刷,照片首尾相连,并不顾及页面如何折叠。顺着读下去,这些影像描绘出一片熟悉的领地——桌子、厨房、床——它们不是障碍,而是引导居住其间的人。作为物件来看,它拒绝了常规装订所能提供的整齐收束,读者穿过图像的过程也因此带上了一点不确定。德肯斯同时撰写了文字,英文由安-玛丽·科尔迪亚翻译。
公寓狭小而边界清晰,书中却明确地说:斯蒂恩并不狭小。德肯斯关心的是,一个人可以何等笃定地栖居于有限的空间,以及要让一个陌生人进入其中,需要多少信任。他对待摄影的方式——把现实当作起点而非教条,贴近人们最私人的时刻——在书中清晰可辨:这些照片来自数月往还之后获得的许可,而不是某一个决定性的瞬间。
对收藏者而言,《触摸》的分量不在于稀有程度,而在于各部分之间的严密呼应:照片、文字与装帧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它既体现了 Eriskay Connection 把书当作工具而非容器的早期自觉,也延续了德肯斯对少有公众关注之生活的长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