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普夫莱布(Robert Pufleb)的《TRANSFORMER》从一件寻常的城市设施开始:路灯柱上的泛光灯,那种把公路边和空地点亮的灯。普夫莱布在中国、法国、德国和拉脱维亚拍摄这些灯,最早在重庆遇到它们;他借助一种光学位移技法,让灯柱从画面中消失,却不动灯具本身。于是照片呈现出物理上不可能存在的视角——发亮的圆盘和方块悬在夜空里,与支撑它们的结构脱离。《TRANSFORMER》是历时三年项目的结晶,拍摄于二〇一五至二〇一八年。
书名一语双关。它指把电压升高或降低的电气装置,也指变成他物的过程。普夫莱布镜头里的“飞碟”先诱使观者作前一种联想,随即又收回:看似飞行器的东西其实是市政灯具,看似记录的东西其实是对感知的研究。画册的编排借用了人们对不明飞行物的集体记忆。出版方的介绍把这种记忆锚定在二〇一七年《纽约时报》关于五角大楼秘密调查拨款的报道上;而普夫莱布在报道出现之前已经开始拍这些灯。这一巧合不是主题本身,而是全书的气氛。
Eriskay Connection 于二〇一八年出版此书:裸露的 Sussex 装订精装本,一百七十二页,二十四乘三十二厘米,由娜丁·施利佩尔(Nadine Schlieper)和卡雷尔·弗兰森(Carel Fransen)设计。这样的开本让夜景图像获得足够的尺度而不显勉强。书中收录了与杜塞尔多夫艺术宫馆长格雷戈尔·扬森(Gregor Jansen)及科隆媒体艺术学院米沙·库巴尔(Mischa Kuball)关于“转化”的对话,也收有普夫莱布本人的文字;文本编辑为托比亚斯·克里斯克(Tobias Chriske)和萨尼亚·梅特纳(Sanja Methner)。
对收藏者来说,这本书的分量在于它刻意把“看”与“知”分开。照片不是戏法,也不完全是文献;它们把固定的对象放在不可能的角度上,让寻常之物重新变得陌生。与扬森和库巴尔的对话把这种张力延伸进语言,因此整本书更像一个经过推敲的项目,而不是一组视觉效果的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