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徐晓晓用数月时间驾车穿越中国,在三个省份的八个村庄落脚,拜访了八位自己动手造飞机的农民。他们没有机库,也没有像样的设备,只在后院里用回收的废金属和家用工具反复摸索。这些人大多自学成才、自负盈亏,手头并不宽裕;有人做了几十年,飞机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地面。徐晓晓拍下这些人和他们的机器,采访他们,并收集了他们留下的图纸与技术资料。这本书2016年由Eriskay Connection出版,把照片、文字和档案材料编排在一起。徐晓晓与Gover Meit共同署名,Rosie Heinrich负责文字编辑与翻译,Rob van Hoesel和Carel Fransen担任设计。它的出发点不是取笑,而是追问:这些人为什么坚持,这样的坚持又意味着什么。
这本书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既不沉溺于浪漫想象,也不居高临下地嘲讽。徐晓晓把飞行梦当作一种认真的探索来对待。对造飞机的人来说,飞起来与其说是目的,不如说是试探自身边界的方式;出版方把这种追求称为现实生活中的科幻。照片在造飞机的人与围绕他们的风景、家庭之间来回移动,而那些图纸和文件则让这份执念有了物质层面的记录。于是,一个关于创造力、灵活、乐观与游戏感的近距离肖像出现了,一个此前很少被详细记录的群体也得以显形。
全书160页,开本21×29.8厘米,平装,由Van Hoesel和Fransen设计。版面朴素,容量却相当开阔。文字、图像与历史材料彼此补充,而不是互相争抢,编排顺序把读者带入项目里许多细小而具体的故事。此书的样书曾获得阿姆斯特丹Unseen Dummy Award、维也纳Photo Book Award、危地马拉Photo Book以及意大利Photolux Photobook Award的提名,这些认可说明概念与制作都经得起推敲。
对于关注纪录片式摄影、尤其是那些处在可信与荒诞之间的作品的藏家来说,这是一本经过认真推敲的书:长期的田野式投入,摄影师、作者、编辑与设计师之间的紧密合作,共同支撑起一个难以被简单概括的题目。仅凭题材,它就值得留意;而它把题材组织起来的方式,更值得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