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荷兰出版社Eriskay Connection出版了《深时》。这本176页的摄影集出自美国摄影师林恩·阿莱瓦·利利之手,主角是鲎。书名借自地质学:地球历史约45亿年的时间尺度。而利利的拍摄对象也拥有同一量级的生命史——鲎延续了约4.5亿年。每年五、六月,新月与满月的高潮位会触发它们集体产卵,它的时间表由日月牵引,而非人类的日历。
照片拍摄于特拉华州刘易斯镇、周边海滩以及实验室的显微镜下。利利最初看到一只鲎仰面游动,由此开始了持续数年的观察与学习。她往返于野外与实验室两种视觉秩序之间,在动物自身的尺度和人的尺度之间切换,也把眼前的观察引向“深时”所暗含的漫长视野。全书的图像叙事由她与设计师罗布·范·胡塞尔共同组织,设计上参照了百科全书与十九世纪的自然史插图本。
两位作者的文字与照片相伴,却不试图解释掉它们:诗人简·赫什菲尔德贡献诗作,以研究为根基的写作者海伦·J·布拉德撰写文章。她们都不是这本书的摄影者,影像作者只有利利一人,而全书首先是一场视觉论证。照片、诗与文章合在一起,追问人类在演化中的位置,以及在众多生命形式中的位置,也追问与一种远比我们古老的生物共处意味着什么。
对收藏者而言,这本书值得留意之处在于制作上的完整与分工。概念、摄影与叙事结构归功于利利,设计归功于范·胡塞尔;石版制版、监制、印刷、装订与书盒制作则分别交由不同的荷兰专业机构完成。这种分工在实物中清晰可辨:经典精装,另配书盒,开本20×28.1厘米。艺术与科学在此不是并置,而是彼此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