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中有人入狱,留下的家庭会发生什么?维奥斯娜·范·邦(Wiosna van Bon)的《家庭陌生人》(Family Stranger)正是从服刑者的家属出发,去追问这个问题。在漫长而未定的时间里,这些家庭成员必须重新衡量自己与一名获罪亲属的关系,并决定能否与既成之事共同生活下去。照片由范·邦拍摄,叙事结构由她与丽扎·萨博(Liza Szabó)、罗布·范·胡塞尔(Rob van Hoesel)共同搭建;书籍设计出自范·胡塞尔之手,2020年由 The Eriskay Connection 出版。
这本书并不把服刑者当作中心人物。镜头留在高墙之外的人身上——当被关押者进入某种时间胶囊,他们的生活仍在继续。伦理的重压落在他们肩上:如何既对一桩行为作出判断,又不放弃一个人;如何面对邻居、学校与雇主。由于家属常常和获罪者一起被社会定罪,而这一话题又被普遍视为禁忌,这些家庭可能进一步被隔离。范·邦关注的,正是他们应对这种风险时表现出的种种妥协与拒绝。
全书232页,采用日式线装硬封,这个体量让题材得以充分展开,而不是压缩成几次拜访。由范·邦、萨博与范·胡塞尔共同署名的叙事编排,以及能够完全摊开、连续阅读的装订方式,本身就在说明:这里记录的是缓慢而未完成的协商,而非戏剧性的事件。照片为一种处境造像,而不是为罪行造像。
对收藏者而言,这本书的价值恰在题材与制作的结合。它是荷兰摄影书实践中一个有分寸的样本:设计、制版与印刷由具名的专业人士完成,叙事结构被当作共同的编辑课题,而不是摄影师的附加工序。这一题材很少得到持续的摄影关注,而本书拒绝把它耸动化。仅此两点,就足以让它保持在视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