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荷兰收藏者与编者埃里克·利伯(Erik Lieber)在二手快照拍卖网站上看到一张照片,觉得自己不久前刚见过类似的画面。他回头检索,果然又找到几张。就这样,他买下了最初五张照片,此后十年不断搜集,最终汇集为929幅业余快照,成为《纪念性瞬间》。这些照片被称为“孤儿快照”:它们本是私人影像,却已与原有的家庭语境彻底分离。
照片中的主角是两位身份不明的日本女性,利伯称她们为“妈妈”和“女孩”。从大约1955年到1996年,她们反复出现在至少十四个国家的旅游景点附近,像一场被拉长数十年的壮游,起点与终点都在家中。整本书的组织方式并不依照时间顺序,而是依从拍摄行为本身的重复:许多画面被制成多份,甚至不同尺寸与工艺的印相。两人一次次回到镜头前,构成没完没了的“自我肖像”序列。
这些影像曾承载某个人极为专注的目光,最终却被丢弃在路边。利伯在书中写道,正是在这种匿名肖像压倒性的数量里,不可见与不可解的部分才愈发清晰。全书没有试图重建这个家庭的生平,也不打算作轶事式叙述。出版方提出了几个直白的问题: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又是为谁?
《纪念性瞬间》由埃里克·利伯撰写随笔,并与弗兰克·范德斯托克(Frank van der Stok)、耶雷米·扬森(Jeremy Jansen)共同担任编辑,扬森同时负责设计;荷兰Eriskay Connection出版,352页,英文,平装带护封,开本17×24厘米。页码的体量本身即是论证的一部分——只有积累到这个程度,重复才显出分量。它真正关心的并非某个家庭的故事,而是自我形象的易逝:当面孔越积越多,它们遮蔽的并不比揭示的少。若这是挽歌,那么它也是一首以纪念性规模写就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