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尔·普罗恩萨的《蜂鸣器》以波罗的海三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为对象,考察俄罗斯与西方之间尚未消解的历史对抗如何继续塑造这片土地。该书由Eriskay Connection于2025年出版,源于一项长期摄影计划,拍摄地多在这片前苏联领土、如今的欧盟与北约成员国境内。普罗恩萨既记录军事演习、国家庆典和日常相遇,也关注阴谋论、俄罗斯宣传与回音室效应所构成的平行世界——它们共同影响着公众的认知。
作品的分量来自层层叠加的方法。普罗恩萨把自己的照片与档案材料并置,档案主要来自爱沙尼亚国家档案馆。于是,被竖立又被推倒的雕像、被划出又被抹去的边界、中世纪冰上战役的参照,与当代北约行动出现在同一本书里。贯穿全书的是UVB-76的通讯记录——那串被认为源自俄罗斯军方的短波信号,书名即由此而来。这些文字并不解释图像,而是像一段无法关闭的杂音,持续在画面之下作响。
卡尔·弗兰森的设计把上述材料收进一本144页的瑞士装软皮书,尺寸226 × 295毫米,以英语和葡萄牙语出版。普罗恩萨并不把过去与现在、事实与虚构分门别类,而是让它们彼此累积、相互摩擦,让论点在并置与排列中自行浮现。在这里,身份既非稳固,也未获解决;它在被占领、被监视、又被坚韧维系的地貌上反复争夺、被管理与重塑。
对藏家而言,这本书的意义在于方法本身,而非稀有性或获奖记录。它是这家以讲究书籍制作著称的出版社的初版,也属于近年来持续增长的、审视后苏联处境的摄影写作。随书另有一张黑胶唱片,由佩德罗·奥古斯托依据UVB-76原始录音创作声音景观,把计划延伸到纸页之外——对于一本以永不停止的信号为核心意象的书,这是少见却自洽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