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灵见证》中,Mårten Lange 呈现的是快速发展中的中国大都市以及这一进程所留下的东西。他关注的是这些城市特有的光线条件:阳光透过受污染的空气,成排的 LED 灯在雨中闪烁,世界并不直接显形,而是像镜子一样,以间接的方式显现。书名取自中国丰富的鬼故事与超自然信仰传统,但书中的鬼魂是历史本身:过去悄悄跟在奔向未来的国家身后,只在雾霾中留下一道痕迹。
整本书围绕网格展开。Lange 借用理性化城市规划的机械逻辑,再从中找出裂缝:破碎的窗、无法解读的代码、玻璃与钢铁秩序内部的衰败与熵。主题并不止于建筑。画面精确,编排克制,使建筑、技术、监控与未来之间的重叠逐渐显现,并追问:当人所居住的环境被规划、设计、复制,几乎没有为历史、过渡与变化留下余地时,栖居究竟意味着什么。
Loose Joints 于 2020 年 11 月出版本书,采用 OTA 装订、压纹软封,尺寸为 23.3 × 34 厘米,共 168 页,含 127 幅三色调图版。狭长的开本与三色调印刷适合呈现书中平淡的色调,也契合摄影对城市光线的处理方式——既遮蔽,又度量。装订方式使跨页能够平整展开,这对那些依靠相邻图像建立安静呼应、而非制造强烈对比的序列而言十分重要。
本书曾获 2022 年瑞典摄影书奖(Svenska Fotobokspriset)提名,并于 2022 年 4 月 1 日至 5 月 14 日在柏林 Robert Morat 画廊展出。Lange 1984 年生于哥德堡,此前与 MACK 合作出版《Another Language》与《The Mechanism》,与 Études Books 合作出版《Citizen》;他先后在瑞典、日本与英国学习摄影,作品曾在阿姆斯特丹 Foam、汉堡美术馆与斯德哥尔摩现代美术馆展出。对关注 Loose Joints 出版脉络的藏家而言,本书与他们其他设计严整的出版物处于同一序列。它值得占据书架的位置,原因在于 Lange 把网格当作诊断工具,而非牢笼。
《幽灵见证》是艺术家创作中一个早期而明确的中国章节,其关注的对象——持续建设中的城市生活——至今仍在。这些照片既不怀旧,也不惊慌,因此书中的问题并未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