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逊·海登的《尽管如此》处理的不是某个单一主题,而是摄影本身的语言,以及被观看的生活中那种隐而不显的设计。全书由一组组精微的小世界构成,图像精确却不僵硬,语气简洁却不冷漠。狗、球、湖上的船、碗里的橙子——这些被摄对象看似平常,画面却始终不肯停留在单纯的描述上,而这种不肯,正是作品的着力处。
书的机锋来自引用。海登在早期后现代彩色摄影的冷峻、广告与商业图像被消毒过的语言,以及当代图像文化中的符号学习惯之间游走,让形体在摄影的平面上塌缩,成为跳舞的形状。编排则负责其余的部分:将照片并置,可以扭曲叙事,也可以让意义在缝隙中生长。整本书因此像一连串言语行为,带着不合时宜的幽默与并不天真的乐观,对媒介本身则始终怀有感情。
《尽管如此》由 Loose Joints 于 2023 年 9 月出版,编辑为 Sarah Chaplin Espenon(Loose Joints Studio),海登为摄影师。全书 96 页,165 × 230 毫米,锁线 OTA 装订平装,封面有细腻的压凹网格与贴片。设计克制而准确,服务于照片,而非为照片加框架。
对藏家而言,值得留意的是海登的方法:一种近乎本能的拍摄方式,把日常之物通过摄影变成图像,也把图像变成记忆与游戏。书名所指向的,是照片中那种不可确定、不可言说的部分;正因如此,这本书更适合反复翻看,而不是一次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