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杜威·马修斯花了五年时间,沿泰晤士河从涓涓源头一路拍摄到宽阔的河口。这本《泰晤士日志》正是这场漫长注视的产物。它真正关心的不是河岸风光,而是河流作为一种契机——人们围绕淡水与潮汐所安排的仪式、营生与消遣。蒂尔伯里一带的船舶观察者记录着往来不息的船队,泥滩拾荒者则在淤泥中寻找罗马与撒克逊时代的遗物。潮汐河段每天两次改变地貌;在其上游,年轻的河流蜿蜒穿过葱翠乡野。摄影师在那里遇见新异教集会、制作科拉科尔小艇的怪人和皇家天鹅的守护者。牛津的焚船仪式与绍森德的晚祷出现在同一序列之中,集体洗礼与少男少女的成年礼亦然。
在这本书里,泰晤士河不太像一处固定的地标,更像一连串顺流而下的仪式与实践中的人物。对某些被摄者而言,河水是 dreaming 与想象他乡的水面——伏尔加、刚果、恒河、阿卡迪亚;对另一些人,它是最后的去处,骨灰由此汇入水流。杜威·马修斯有意与纪实摄影分类、归档的惯性保持张力,用日常生活的神秘与诗意去对抗这一倾向。
使这本集子与众不同的,是它对自身工作方式的清醒处理。每一个被记录的事件都附有精确的GPS坐标、日期、潮位与天气,照片因此被锚定在具体的条件之中,采集的行为也随采集之物一并显形。全书按河流走向作地理编排,以法式折页依次展开,软面装帧,共152页、76幅彩色图版,尺寸240 × 295毫米,玛丽娜·沃纳撰写书中文字。这是杜威·马修斯的第四本专著,前有《黎明时分》《里海:元素》和《寻找弗兰肯斯坦》,由 Loose Joints 与马丁·帕尔基金会联合出版,配合2021年5月20日至8月29日在基金会举办的展览。
对收藏者而言,值得关注之处在于田野工作的厚度,以及这本书的双重语气:一面是精确的记录,一面是开放的仪式。这种结合,加上克制有度的设计与地理性的编排,使它成为关于一条河及其多重人群颇为耐读的记录,适合反复翻阅,而非一次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