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里克·斯波勒拍摄的是维持全球贸易运转、却几乎不为消费者所见的地点。港口、货运机场，以及沿贸易通道形成的设施，只服务于经济功能；一旦抽离语境，它们可以属于任何一块大陆。《之间》收录了五十六幅这样的景象，拍摄于西班牙、比利时、波兰、荷兰、中国和德国，2016年由Hartmann Books出版。它关心的不是物流的奇观，而是商业在身后留下的、近乎虚构的空白地带。

斯波勒的拍摄方式耐心而正面。每一幅照片独占一个跨页，横开的版式让这些场地在景观中铺展、切割，而不是收束为某个戏剧性瞬间。编排让整组作品保持沉静的距离感，突出影像本身的视觉质地，也邀请读者慢慢地读其中的叙事。托马斯·阿绍尔撰写文章，娜丁·施密特负责书籍设计；全书以英文和德文印行，纸张在复制品质与手感之间取得了平衡。

放在关注基础设施与工业日常面貌的纪实传统中，这部作品的位置是清楚的，但它刻意抹去地域标记，因而呈现出不同的温度。同样的设施出现在欧洲和亚洲，却始终不具名——这正是关键所在。照片记录的是一个无处不在、又不属于任何具体地方的体系，并且不加评断。

对收藏者而言，这本书的价值在于这种克制：一组完整而连贯的作品，统一的大开本呈现，以及服务于照片而非装饰照片的设计。128页精装，22.5×30厘米，是一件经过推敲的出版物，而不是精选图集。它值得反复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