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鲍尔(Mark Power)的《弥撒》(Mass)拍摄于2010年与2011年的秋季和冬季,地点是克拉科夫的五十多场天主教礼拜。项目起因于这位早已疏离教会的摄影师在波兰工作期间的意外发现:本地教堂的参与人数之多,远超他的预期。由此展开的,是对天主教会在波兰的主导地位与影响力的持续考察。鲍尔没有坐在长椅上拍摄仪式,而是经协商获准登上教堂后方的唱经楼,也就是波兰语所称的“organista”位置,自高处俯看会众。这一视点决定了整本书的面貌:那是仪式旁观者的座位,略略抽离,使聚集的信众呈现为一个整体,而非一个个具体的人。
本书由 GOST Books 于2013年出版,118页,硬面精装,全布装订并烫箔,摄影者署名为马克·鲍尔。设计与机位彼此配合:俯视使人群转为图案,而编排又让这些图案层层累积,最终使参与本身的规模成为主题。《弥撒》既不是教堂建筑的调查,也不是波兰天主教的见闻录;它的关切在于一个反复出现的难题——如何从机构内部拍摄集体的信仰,同时保留内部人的通行便利与外部人的距离感,并使二者保持张力。
对收藏者而言,其价值在于这种方法,而不在于任何偶然的稀缺性。作为玛格南摄影师,鲍尔用两个冬天完成了一组由单一而考究的限制条件所定义的作品,这本书也由此接续了纪实摄影中“被建构的视点”这一传统:一个位置经过选择、协商与反复使用,直到产生意义。布面精装与克制的开本,与项目的严肃程度相称。翻阅《弥撒》,值得留意每一幅画面如何在固定情境中作出变化;在鲍尔关于地方、信仰与国民生活的长期项目中,它占有稳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