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黛西·梅尔法(Stacy Mehrfar)的《The Moon Belongs to Everyone》以移民为题,却把镜头对准一种更难命名的地带。这本112页的精装书由GOST Books出版,收录人像与场景,背景被刻意处理成无法定位的风景,因此没有哪一条边界、海岸或城市能独占它的含义。书中出现的人来自世界不同地方,许多人彼此并不相识;他们共同拥有的不是某个地点,而是一种状态——既已离开来处,又尚未抵达新的生活。
梅尔法本人移居澳大利亚的经历,是这部作品的起点,但她把它当作寓言,而非自述。书中真正关心的是那种不断流动、不指向具体国度的全球身份:越来越多的人,其自我认同不再由国家边界来界定,而由跨越本身来塑造。瑞士装订恰好呼应了这种层叠的结构——图像不是作为纪实档案堆积,而是累积成一种心境。照片本身,连同它们的编排与翻阅方式,承担了论述;读者被放进与拍摄对象同样的悬置之中。
就摄影传统而言,这本书与图片故事和新闻摄影保持着一段克制的距离。它无意报道危机,也不描绘抵达,而是停留在一个人既不完全在此、也不完全在彼的漫长时段里。书中人物背景各异,从未被简化为某一类型,因此全书没有变成关于某个族群的论断。失去根系的哀伤与寻找归属的努力并置,彼此都不被轻易化解。
对读者来说,这本书以亲近而非奇观来处理一个普遍而迫切的议题。既可作为影像文献阅读,也可作为一件物件反复翻看——层次会随之移动,而书名中的月亮,始终许诺着某种共享而非占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