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约翰是加拿大东海岸新不伦瑞克省的一座小城,却同时拥有全国最大的炼油厂、最富有的家族之一,以及全国最高的儿童贫困率之一。克里斯·多诺万自2014年起拍摄自己的家乡。他最初的兴趣很简单:想看看这种离得极近的贫富并置究竟是什么样子。多年下来,这种并置成为《云工厂》的主体——生机勃勃的街区与居民,与污染严重的工业设施贴身而居,头顶就是烟囱的阴影;而这座城市的环境故事,长年被压低声音。
书名是多诺万自己造的说法,指代压在城上的工业地带,既可以是炼油厂,也可以是那家大型纸浆厂。书中那句童年问答——他问父亲烟囱是不是在制造全世界的云,父亲答“不,它们在造钱”——定下了全书的语调:带着地方色彩,对烟囱究竟产出什么并不感伤。照片保持了同样的双重调性,一面留意日常生活,一面追踪环境阶层化与生态不公。
多诺万的位置不是外来记录者。他在这一带长大,也曾在从小读到大的地方报纸《每日拾闻》当过摄影记者,亲身体会过什么能登、什么不能。当时该报属于欧文家族,而这个家族的生意与炼油厂关系密切。2018年,他已离开该报,加拿大最大的欧文炼油厂发生丁烷泄漏,一个街区被疏散,媒体却几乎没有声音。他去找受影响的人谈话,遇到的是沉默和恐惧——许多人担心开口会招来报复。这种压力,而不是某一张触目的照片,决定了整本书的走向。
GOST Books于2025年4月出版这部180页的精装书,开本为240×300毫米。多年持续追踪一个地方、并处于环境与工业纪实传统中的摄影书,向来是值得留意的方向。这本书既有完整的拍摄脉络,也提供了一份关于公司城镇如何管理自身叙事的扎实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