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中国印象》由5 Continents Editions于2004年出版,记录一个国家在极短时间内被重新塑造的过程。詹姆斯·惠特洛·德拉诺将目光投向工人、街道、村庄、工业边缘与日常生活的普通表面:发展打乱旧有节奏,土地被反复翻动,劳动在面孔上留下痕迹,而家庭则以为子孙牺牲来衡量未来。这里的中国不是供人观看的奇观,而是一个由变化施加压力的社会现场。
德拉诺的拍摄方式建立在不惊扰对象的移动之上。他穿行于城市后街、城镇与村落,尽量保持低调,并在相机改变现场之前迅速捕捉相遇的瞬间。照片对光线、形态、能量与情绪保持敏锐关注。煤烟使空气呈现柔和而朦胧的质地;人物既被体力劳动磨砺,也被进取心推动。由此形成的观看既有批判性,偶尔带着反讽,却始终来自持续而具体的观察,而非轻率的判断。
这部书的核心张力,在于消逝与延续同时发生。工业化让中国越来越接近广义上的“新亚洲”,但某种可辨识的中国性仍从动作、环境与社会节奏中浮现。德拉诺没有替这种矛盾作出结论,而是用一连串相遇呈现现代性如何成为一种真实而具体的人类力量。对正在消失的遗产的关注,使本书连接到他关于亚洲急速变迁的长期创作;但叙述始终落在人们如何生活于变化之中。
对收藏者而言,这本2004年英文版是德拉诺纪实实践的一次集中呈现:128页精装本,收录72幅双色调照片。它值得关注,并非因为提供了一个关于崛起中的国家的简化肖像,而是因为它以清醒的视觉判断,将劳动与愿望、失去与延续、观看与介入的矛盾保留在同一部摄影叙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