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由无意创作艺术的动物建造,这或许正是它们耐看的原因。保罗·斯塔罗斯塔(Paul Starosta)的《贝壳》由 5 Continents Editions 于 2025 年出版,拍摄对象是雅克与丽塔·桑德斯(Jacques and Rita Senders)夫妇的收藏——这批藏品始于约五十年前,其中相当一部分出于科学研究而非陈列目的而汇集。
斯塔罗斯塔以贴近的距离拍摄这些标本。全书 240 页,24×24 厘米的方形开本让图版得以按顺序展开,而非像清单那样并列罗列。逐渐显现的形态不断滑向人造之物:楼梯的弧线、花瓶的侧影、抛光石头的表面。序言由意大利建筑师、建筑史家保罗·波尔托盖西(Paolo Portoghesi,1931—2023)撰写;他的思考长期往返于历史与当代之间。这篇序言为这些自然形态带来了建筑学的观看角度。
斯塔罗斯塔在这一领域的说服力来自双重身份。他既是生物学家,也是摄影师,出版过四十余种关于植物与动物的著作,因此他对结构、接缝、肋与壳口的注视有知识作底,而不止于赞叹。书末一部分把图像交还给信息:小幅照片配以关于这些贝壳的生活、特征与不同科属的说明。图版与注释构成两种互不冲突的语气。
对收藏者而言,这本书值得留意之处在于摄影图像与科学背景之间的关系。方形开本让每幅图版获得相近的重量;科学注记使观看不至于沦为单纯装饰;波尔托盖西的前言则把这些自然构造放回更长的形式传统之中。《贝壳》不是鉴定手册,也不是装饰性画册,而是一次持续的近距离观看,并以安静的方式说明:海滩上最普通的一枚贝壳,其构造之精微,本不需借助建筑来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