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cune mesure n’est exacte》——意为“没有一种测量是精确的”——从一个方块开始。卡洛斯·贝尔纳尔·巴雷拉反复印制这个方块,直到印痕累积成网格,整本书便是这一过程的记录。操作十分简单,结果却并不简单。最初干净的几何指令,逐渐变成一片细微偏差的场域;每一页都带着同一个文件经过油墨、纸张与机器后留下的痕迹。
方法被有意压缩到最低限度。同一个数字文件被反复送印,而印刷的物理条件——打印机的运作、纸张的纹理与吸墨——让线条发生微小的位移。贝尔纳尔·巴雷拉并不修正这些偏移,而是让它们成为作品的主体。就此而言,这本书与其说是图像作品集,不如说是一项关于复制本身的研究,也是关于无形的文件与可触摸的印张之间距离的研究。
这一距离自机械复制兴起以来便吸引着艺术家,但此项目的讨论范围极窄。它没有对独一无二的渲染,也没有戏剧化的操控。网格仍然成立,变化在其中聚集。作品由此邀请读者细看“版”究竟是什么:它不是一组完全相同的物件,而是一系列近乎重复的图像,其差异恰恰来自那个本应保证同一性的过程。
该书由 Lendroit Éditions 于 2018 年出版,属于把印刷当作主题而非中性载体的观念艺术与艺术家书脉络。对于关注这一领域的藏家而言,它的分量在于命题的清晰,以及论证是在实体书页之间逐页展开,而不是被文字解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