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年间,威尼斯艺术家布鲁诺·里齐(Bruno Rizzi)把经手之物一一留下:明信片、照片、印刷品,一摞摞纸张在他威尼斯的画室里沉积下来,像潟湖里慢慢落定的淤泥。他于2004年去世。留下的并不是一份整理有序的档案,而是一座城市的某一段人生所形成的地层,被时间层层压实。
阿莱桑德罗·莱塔(Alessandro Laita)与基亚拉莉切·里齐(Chiaralice Rizzi)在那间画室里度过许多长日,翻检这些堆积,把图像从旧的装订中松解出来,重新赋予次序。这本136页的书由MACK于2016年出版,平装,是二人获得首届刘易斯·鲍尔茨研究基金(Lewis Baltz Research Fund)资助期间完成的。它并不叙述完整的故事,而是把材料摆成一片碎片的展厅——关于一座房子,一座城市,一个人,以及不止一个人。
刘易斯·鲍尔茨参与了本书的编辑。莱塔与里齐在威尼斯学习视觉艺术,2010至2015年间担任鲍尔茨与阿德里安·帕奇(Adrian Paci)的助教,其创作长期围绕风景、记忆与再现展开,这本书正落在这条线索之上。编排是有意为之的:105幅彩色图版与114幅黑白图版,近乎对半的比例让全书在翻阅过程中不断转换语调。
对收藏者而言,这本书的价值不在稀缺性的说辞,而在它所记录的事情。它是一个为纪念鲍尔茨的视野与记忆而设立的基金所支持的第一个项目,其中也留下了熟悉其思考脉络的人所能辨认的编辑手法。同样重要的是,它以有效的方式搅动了作者归属的问题:书署的是编纂者的名字,而它所汇集的大量明信片与照片的拍摄者并未逐一列出。这种分散并非疏漏,而是这批材料本身的状况;书也正以此为前提——一座城市通过许多双眼睛被记录,再被重新排成一次漫长而安静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