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anna Piotrowska的《FROWST》由MACK于2014年出版,是一部篇幅凝练而令人不安的家庭亲密关系研究。书中的黑白照片经过精心安排:亲属彼此躺卧、交叠、拥抱,身体仿佛相互融合;动作始终悬在温柔与失序之间。两名成年兄弟只穿白色内裤躺在波斯地毯上,两个身着黑衣的女性紧紧相拥、轮廓近乎合一,这些场景确立了作品复杂的情绪基调,也没有把家庭简单归结为慰藉或障碍。
书名指向一种温暖却闷滞的空气,而这种矛盾正是作品的核心。家庭既提供庇护,也施加约束;它亲密、舒适,同时逐渐变得缺氧。Piotrowska并不把摄影当作家庭经验的透明记录,而是邀请家人以近乎雕塑般的姿态摆拍,重新演绎亲近的时刻。原本自发的温柔被转化为表演,重复则使熟悉的身体接触产生新的、更加含混的意义。
作品受到德国心理治疗师Bert Hellinger“家庭排列”疗法的影响。该方法试图揭示并处理跨代传递的创伤。这一背景赋予照片以心理结构,却没有让它们沦为理论的图解。影像对逝去幸福的刻意怀旧,与对家庭关系中不稳定自我的敏锐察觉持续并置;书中引用卡夫卡写给父亲的文字,也进一步提示:身份是在依附关系中形成的,同时又可能受到这种关系的威胁。
《FROWST》值得认真收藏,不是因为它揭示了某个家庭的私密故事,而是因为它准确地把家庭纽带转化为视觉形式:摆出的身体、继承而来的角色,以及观看者对亲密关系的预设彼此摩擦。作品曾获得2014年MACK首作奖;全书48页,收录28幅三色调照片,以精装出版,将心理探究与摄影摆拍凝聚成一部结构严密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