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hing But Clouds》书名取自安德烈·塔可夫斯基1972年电影《飞向太空》(Solaris)中的一句台词:研究委员会以此否认视频证据所显示的、行星上可能存在外星生命的痕迹。克里斯蒂娜·尤罗奇金借用这句官方说辞,为一项摄影计划命名;它关心的并不是外层空间,而是我们习以为常、并默认为现实的日常表面。
这本书由MACK于2017年出版,照片来自尤罗奇金多年间在欧洲各地拍摄的影像档案。她镜头下的日常空间带有疏离感:熟悉的房间、街道与基础设施边缘被重新取景,不再甘当背景,而更像等待被读取的证据。全书并非旅行记录,也不是对某座城市的单一调查,而是一组不断累积的观察,指向社会现实的肌理,并尝试对我们未来进行某种考古式勘测。
科幻典故之所以重要,在于它制造了证据与解释之间的张力。尤罗奇金并非为《飞向太空》作图解;她借那句官僚式的否认,追问什么被我们承认为可见,什么又被轻易打发。她的相机把建成环境当作未来的废墟来处理——一份在意义尚未定型前就已开始书写的记录。整组照片因此带有冷静而思辨的压力,与其说是怀旧,不如说是一种诊断。
书本身也颇具分量:260页,22.6 × 34厘米,丝网印刷平装,亚麻布胶带书脊。开本让图像得以缓慢阅读,也使这本书更像一份档案,而非作品集。对于关心当代摄影如何以影像考察社会现实的藏家,《Nothing But Clouds》值得认真考虑。它的主题不是某个地点,而是一种观看习惯,因此经得起反复翻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