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提出的悖论并未被罗德兰消解,而是被他始终留在视野之中。这本题为《The Pregnant Virgin》的2023年摄影集,把”怀孕的处女”设想为一种被掩盖的真相——一种神圣性暂时隐藏在破损的躯壳与衰败的肉体之中,无论老幼。这个命题塑造了书中的拍摄对象,却并非以图解的方式呈现;照片处理的是表面与内在之间的距离,让偶然的现实与原型彼此挤压。
罗德兰使用模拟摄影,书的构造极为精确。场景令人想起日常生活,却又具有强烈的肉体感和晦涩的暗示性,仿佛寻常动作被推到了辨认的边缘之外。图像的编排累积出象征与视觉肌理,借力于经典艺术摄影与宗教绘画的权威。使作品不至于沦为引用的,是一种自我意识的锋芒——一种独特而难以名状的张力。
贯穿全书的是与两件事的对话:在线数字文化,以及摄影尚未成为稳定媒介之前的视觉艺术。罗德兰并不安排二者之间简单的胜负。他以模拟工艺思考当下的图像制造——在图像高速流通、变异并累积意义的时刻。其结果是既审慎地历史化、又明确属于当下的作品。
对藏家而言,价值不在稀有性,而在计划的完整性。MACK以112页压凹精装的形式出版,使这组作品读起来是一个经过推敲的整体,而非散页作品集。罗德兰对印刷物的关注本身就是作品论证的一部分。这本书值得与它所对话的艺术放在一起,也值得反复翻看——看它如何保持张力,而不强行给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