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一位年轻无名的英国摄影师的影集进入伦敦当代艺术市场,几乎立刻同时赢得大众成功与争议。照片拍摄于伯明翰一处市政公寓内逼仄而混乱的房间里:摄影师酗酒的父亲雷(Ray)与母亲莉兹(Liz)、弟弟杰森(Jason)同住于此。
看惯了以善意笔调记录工人阶级贫困的新闻摄影的观众,面对这组作品感到比预想中更近、更难以承受。有人视之为暴露与背叛——被拍摄的是家人,而他们并未同意被看见。比林厄姆本人的说法与之相反:他拍下这些照片,是为绘画准备参照,并坚持它们不承担社会或政治上的判断。这些影像后来在公共领域成为什么,编辑人与画廊所起的作用不亚于他本人。
《Ray’s a Laugh: A Reader》由莉兹·乔比(Liz Jobey)编辑,MACK 于 2024 年出版,梳理的正是这段公共历程。乔比的开篇长文依据对比林厄姆及作品问世过程相关人物的访谈写成,其中包括迈克尔·柯林斯、朱利安·杰曼与保罗·格雷厄姆。其后是 1996 年至今的访谈与文章选辑,作者包括夏洛特·科顿、戈登·伯恩、林恩·巴伯与吉姆·刘易斯。
本书与 2024 年新版《Ray’s a Laugh》同时推出,那一版恢复了比林厄姆最初的构想。它属于 MACK 的 DISCOURSE 系列——小开本平装,由一位写作者或艺术家就某一主题、作品、观念或人物展开长篇论述。全书 160 页,12.5 × 19.5 厘米,带勒口,是一册供人细读的书,而非供人翻看的图集。
对收藏者而言,它的意义在于所汇集的那份记录:一组家庭照片如何经过争论、犹疑与编辑上的取舍,成为英国摄影中被讨论最多的作品之一。单独读它,是一部传播史;与它相伴的新版并置来读,那些照片的面貌会随之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