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阿特金斯(1799—1871)是从植物学走向摄影的。她不作写生,而是把蕨类标本直接覆在涂过铁盐的纸上,压上玻璃,交给阳光完成余下的工作。显影之后,纸面留下深普鲁士蓝的底色与近乎纯白的轮廓,既是植物学记录,也是最早由女性完成的摄影作品之一。
这部由 Art Meets Science 于 2023 年出版的《英国及外来蕨类植物的蓝晒图》,收录的正是这批影像。原作于 1853 年问世,属于最早以照片充当插图的书籍之列,它证明摄影不只是新鲜玩意,也可以成为印刷与出版的媒介。书中复现的蕨类标本逾百种,叶片、羽片与孢子囊的层次都被完整保留,页面开本约为 23 × 16 厘米。
这组图版的特别之处在于它的双重身份。当作植物志来看,它是可供比对的辨识工具;当作图像来看,叶片的构造被化学过程简化为剪影,几乎接近抽象。阿特金斯本人是训练有素的植物学者,两重意图在她手中并不冲突。
艾米莉·吉利斯为本书撰写了导言。128 页的精装篇幅让图版彼此靠近,便于对照其中反复出现的形态与变化。
对收藏者而言,这本书的分量不在时髦,而在它占据的位置:阿特金斯留存至今的蓝晒原作对光敏感、纸本脆弱,且散藏于各家机构;蕨类图集同时是摄影史与植物学插图史的关键节点。一部制作得当的现代版本,让人得以贴近观看那些图版,也贴近科学与摄影曾经共用同一种方法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