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菲尔兹在都柏林同一段人行道上站了五十年。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到1985年,他守在奥康奈尔桥上,用相机拦下路人,为他们拍下大多数人在别处负担不起的肖像。菲尔兹生于都柏林,父母是逃离反犹迫害的乌克兰犹太人。他一生大约拍下十八万二千五百张照片,无意间成了这座城市的非官方家庭摄影师。
《Man on the Bridge: More Photos by Arthur Fields》是从这批档案中编成的第二卷,由夏兰·迪尼和大卫·克拉克编选,柯林斯出版社2017年出版。全书208页,照片由持有者本人提交,每张都附有一段故事或说明。这种方法让这本书介于家庭相册与城市档案之间:影像并非由单一作者的目光挑出,而是由照片中人的记忆汇聚而成。
照片记录了菲尔兹周围的变化,也记录了不变的东西。衣着、街景、社会习惯,甚至相机技术,都在数十年间移动。初次约会的伴侣、抱着新生儿的父母、去看比赛的人、来都柏林一日游的游客,一一穿过同一个取景框。它不仅是个人肖像,也是一座城市学习观看自己的过程。
对收藏者而言,这本书的价值在于文献性,而非投机性。它是爱尔兰街头摄影与都柏林日常生活史的一手材料,而第二卷的出现,说明这份档案在成书时已积累到约六千张照片。摄影师、编选者与照片持有者共同构成的协作结构,赋予了它一般个人专著所没有的质地。作为一场持续的集体记忆实践,它值得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