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代末,迈克尔·奥默罗德开着一辆大众露营车穿行美国,部分行程以威廉·利斯特·希特-穆恩的《蓝色公路》为参照。他避开城市与州际公路,专走连接乡村的细小、被遗忘的道路。2024年,RRB PhotoBooks以精装特别版形式出版《American Photographs》,收录他此行拍摄的五十幅黑白照片;这些影像此前未曾印出,也未曾与公众见面。
奥默罗德是英国人,1991年8月在公路上遭遇车祸去世,那时他正在最后一次赴美拍摄的途中。他的拍摄笔记没有留存,因此书中照片不附说明文字,也不依附于任何具体的地点、日期或行程。杰夫·戴尔在书中称它们是“自足的”——这个词用得准确:画面上是不知通向何处的路、不起眼的小镇、消失的点,以及地点与地点之间的空白。把这些照片联结起来的并非纪实意图,而是一种持续的注视:光影、姿态,以及路旁景物偶然形成的排列。
熟悉这个书名来历的读者,会听出沃克·埃文斯的回声;奥默罗德镜头中那个不确定、不加修饰、有时近乎荒凉的美国,属于战后美国公路摄影的脉络。这层关联值得一提,却不是收藏此书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在别处:长达十年的档案整理。奥默罗德去世后,他的女儿阿莉·奥默罗德与摄影师杰夫·韦斯顿、艾伦·索本一同检索他未曾印出的底片,辨认、编辑出一批从未与读者见面的作品。这与其说是一本纪念集,不如说是一次校正——让人得以看清一段在1991年戛然而止的摄影实践的整体轮廓。对关注公路摄影这一形式、也关心档案如何让分散的作品重新聚焦的收藏者,这本书值得纳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