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格兰特的《Benny Profane》回到默西河边的一处码头区——摄影师年轻时曾在那里做劳工。照片拍摄于1989年至1997年,范围集中在码头、周边溢出地带、城镇边缘,以及广阔的比德斯顿沼泽。这不是一次对工业景观的外部考察,而是格兰特对一片土地及其居民所展开的长期、贴近的观察,也构成了他早期摄影实践的重要部分。
作品的力量首先来自时间的积累。格兰特以缓慢而审慎的方式工作,让关系、日常、困顿与反抗在反复观看中逐渐显现,而不是依靠强烈的纪实姿态来制造判断。照片中的人无法与他们所居住的地形分开理解,他们在其中维系着脆弱而不确定的生活秩序。格兰特的亲近始终伴随着克制:作品温柔,却不感伤;它正视艰难,却没有把这个地区简化为衰败的象征。
书名借自托马斯·品钦《V.》中的人物,带出善意与亵渎之间的张力,也带出道德不确定性与生存韧性。这个文学来源并未使照片成为小说的插图,反而为全书提供了一种复杂的情感与伦理基调。随着阅读推进,地景与人物不断积累意义,共同构成工业时代尾声中的地方肖像。1995年,比德斯顿沼泽停止运营,旧填埋场后来成为自然保护区;这一变化也为格兰特的记录增添了安静而具体的历史层次。
本书由RRB PhotoBooks出版,为88页精装特别版。书中只有少量照片曾于1991年发表于《Reportage》杂志,大部分图像此前未曾出版。对严肃收藏者而言,它值得关注之处在于这次观看的完整性:一项具有形成期意义的区域性研究,被组织成经过思考的连续序列;在这里,整部书的结构与连贯性,与任何单张照片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