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海伦·莱维特在数次陪同沃克·埃文斯进入纽约地铁拍摄后,也开始把镜头转向车厢里的乘客。《Manhattan Transit: The Subway Photographs of Helen Levitt》将这批早期作品与她约在1978年重返地铁后拍摄的照片并置。跨越四十年的时间结构,使同一套公共交通系统成为观察城市行为变化的坐标:摄影者未变,乘客在公共场所中的仪态与彼此距离却已不同。
莱维特没有把乘客当作被研究的样本,而是以普通市民的身份置身其中。她的观看松弛、敏锐而不逼迫,留意表情、手势、身体的接近,以及共享空间里不断移动的隐私边界。幽默、戒备、倦意和好奇在画面中同时存在,却很少被归纳为固定的社会类型。照片的分量,正来自亲近与克制之间的平衡。
七十年代的作品延续了这种态度,也记录了更为随意的公共举止。此时莱维特的摄影方式进一步放开,与她的街头实践更为接近。前后两组作品连续阅读,既能看见她对不设防瞬间始终如一的感受力,也能辨认她如何顺应社会气氛的改变,而不把时代差异处理成奇观。地铁因此不只是背景,更是一个压缩的城市舞台:观看与被观看、自我呈现和陌生人共处,都在短暂相遇中反复协商。
本书由Walther König于2017年出版,为84页精装本;相关出版资料称其为当时最全面的莱维特地铁摄影汇编,其中多幅作品首次刊行。对严肃的摄影收藏而言,它的价值首先在于主题的集中与时间的纵深:书中把莱维特创作中反复出现的一条线索独立呈现,并让早期与晚期作品形成富有解释力的对照,完整显示一位人文主义街头摄影家如何凝视转入地下的纽约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