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Aperture与弗吉尼亚美术馆共同出版莎莉·曼的《The Flesh and The Spirit》。本书从她横跨数十年的创作中梳理出一条明确主线:身体。20世纪70年代末的早期铂金印相,与宝丽来静物、孩子们的早期彩色照片、风景、自画像及丈夫的裸体研究并置,使“身体”不再只是人物摄影的对象,而成为观看、记忆、暴露与时间作用的场所。
曼笔下的肉身始终牵连着脆弱和死亡。感官性与衰败意识相伴,亲密既可温柔,也可能令人不安。书中的风景并非偏离主题,而是把人物与地域、记忆和消逝联系起来。随着不同系列彼此映照,可见的身体不断趋近于不可见之物:心理经验、悼念意识,以及书名所指向的精神维度。
媒介实验构成了这部书的另一重核心。铂金印相、宝丽来、安布罗湿版、银盐印相,以及由火棉胶湿版负片制作的照片,在这里并非复古装饰。它们各自的表面、调性与偶然痕迹改变了主体的在场方式,也动摇了摄影等同于准确再现的惯常理解。肉身因此既显得迫近,又仿佛已被时间推远。
策展人约翰·B·雷文纳尔撰写导论,并分别评述各个系列;大卫·利维·施特劳斯与安妮·威尔克斯·塔克的文章则从摄影、记忆和再现等角度扩展讨论。对严肃收藏而言,本书的意义在于它建立了一套跨时期的观看框架:不同题材和工艺不再彼此孤立,而被纳入曼长期思考身体的连续脉络。它不仅汇集图像,也清晰呈现了观念与制作方法如何共同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