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罗·米勒的《Malkovich Sessions》汇集了他与演员约翰·马尔科维奇在十七年间共同完成的肖像及电影相关影像。此书出版于2016年,与其说是一本名人肖像集,不如说是一项长期合作的阶段性呈现:马尔科维奇不断借助服装、姿态与表演隐去人们熟悉的自我,米勒则把摄影棚转化为重构人物与既有图像的场域。
全书分为三部分。“肖像”在诙谐与严肃的角色之间转换,首先呈现演员面孔和身体的可塑性;“致敬”重演影响米勒摄影观念的经典作品,包括多萝西娅·兰格的《移民母亲》、伯特·斯特恩镜头下的玛丽莲·梦露,以及约翰·列侬与小野洋子的著名合影。最后一部分取材于两人合作的实验电影,将彼此的创作关系延伸至静止画面之外。
这些重演依赖对光线、布景、姿势和神情的严密控制,却并不止于技巧上的仿效。当马尔科维奇替代那些已经进入文化记忆的人物时,观者会更清楚地意识到,经典照片的辨识度如何由轮廓、道具、气氛及观看经验共同构成。作品因此游移于致敬和扮演之间,也追问一幅图像被再次表演时,身份、作者性与原作意义会发生怎样的偏移。
对于严肃的摄影书收藏而言,本书的重要性来自其主题与编排:它以一段持续多年的合作为轴,集中讨论肖像、摹仿和摄影偶像化,并依次从直接肖像推进到摄影史重构,再转向动态影像实验。马尔科维奇多变的表演与米勒受控的造像方式彼此牵制,使此书超越一般的演员专辑,成为关于经典图像如何经由重复而延续、流通并获得新义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