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hard Sandler的《The Eyes of the City》汇集了他从1977年至“9·11”事件前数周拍摄的街头摄影。最初三年,他在波士顿持续行走与观察;此后回到故乡纽约,将镜头对准这座城市近四分之一个世纪的日常变化。街道在这里并非背景,而是社会关系显形的场所:擦肩而过的动作、阶层之间的碰撞,以及人在公共空间中短暂流露的神情。
Sandler的观看兼有准确、幽默、同情与反讽。这样的复杂语调,在纽约题材中尤其重要。20世纪80年代,犯罪与霹雳可卡因给时代广场、哈莱姆和东村等地带来严重冲击;与此同时,中城与华尔街的富裕人群高调展示财富。摄影师并未将衰败与华美分割处理,而是把它们视为同一城市现实中彼此紧邻的两面。
进入90年代,城市又经历另一重转向。为吸引游客与企业而进行的改造加速了士绅化,租金上涨,街区面貌及其原有性格随之改变。由于拍摄延续多年,这些变化不必依靠抽象说明,而从衣着、身体姿态、表情和偶遇中逐渐浮现。全书的历史分量,正来自这种持续注视:摄影师反复回到街头,而公共生活的规则已在他身边悄然重写。
本书由powerHouse Books于2016年出版,为180页精装本,Dave Isay撰写前言,Jonathan Ames撰写后记,其中不少照片在此首次付梓。对街头摄影与纪实摄影收藏者而言,它的价值首先在于把一个时间边界清晰、跨度充足的创作群完整汇聚起来。它既呈现Sandler敏锐而不粉饰现实的个人视角,也保存了波士顿与纽约在城市空间及社会心理发生深刻改变之前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