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斯蒂芬·肖尔穿行于纽约州、宾夕法尼亚州和俄亥俄州东部,拍摄因钢铁厂关闭而迅速改变的城镇。《Steel Town》并未把工业衰退处理成抽象的经济命题,而是将目光投向停产的厂房、日渐冷清的商业街、寂静的酒吧、精心布置的住宅,以及生计突然失去保障的人们。时代的震动由此落入日常空间,也显现在人物的姿态与神情之中。
这组作品最初受《财富》杂志委托,以长篇摄影报道的方式展开,并承续了与沃克·埃文斯相关的纪实传统。肖尔使用4×5英寸大画幅相机,平静而细密地观察店面、室内、工人、工会领袖及其家属。他不以庞大的工业设施制造奇观,而让曾经的富足与正在逼近的不安同时停留在画面里。家庭陈设、自我呈现和社区关系,构成了理解这片工业区域的另一套尺度。
政治变化也从这些具体生活中逐渐浮现。肖尔遇到的许多人曾在1976年投票支持吉米·卡特,但一年后已对新总统产生失望;此后,其中一部分选民转而支持罗纳德·里根。MACK于2021年出版此书,使这些照片成为重新审视美国工业衰退及政治版图变动的一份明确记录。简·克雷默为本书新撰的文章进一步铺陈历史背景,同时保留了影像本身复杂而未定的意味。
对于关注战后美国摄影的收藏者而言,《Steel Town》的分量来自多重线索的交汇:肖尔克制的描述方法、杂志摄影报道的传统,以及劳工与社区史。它真正值得反复观看之处,不在钢铁工业的规模,而在公共结构的崩解如何进入私人生活。厂房、街道、住宅和面孔共同记录了一个地区开始失去稳定信念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