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央车站不见通勤者,第五大道上也没有汽车、摊贩与购物人群。在《New York Sleeps》中,克里斯托弗·托马斯没有追逐纽约惯常的速度,而是拍摄城市活动短暂停摆后的面貌。从中央公园、卡茨熟食店、熨斗大厦到炮台公园与布鲁克林大桥,熟悉的地点暂时脱离了定义它们的人潮。
托马斯使用大画幅宝丽来相机,不少照片摄于清晨,或借助长时间曝光完成。双色调影像让街道、桥梁和水面呈现出近似风景摄影的沉静。人物的消失并非单纯的形式选择:曝光所积累的时间使建筑显得更有重量,也让常被交通和商业活动遮蔽的空间关系重新清晰起来。
这些照片中的纽约既属于当代,又仿佛难以确切断代。作者并未否认这座城市的强度,而是为它建立一幅反向肖像。空旷路面与无人室内有时安宁,有时隐约令人不安;当日常流动被抽离,原本为容纳人群而建造的宏大空间及其秩序便成为观看中心。怀旧感与疏离感由此并置,却没有被归结为单一的都市孤独叙事。
本书由Prestel于2009年出版,为144页精装本。它值得关注之处,在于一个明确的构想如何通过严谨而持续的摄影方法贯穿全书。对于城市与建筑摄影收藏者而言,纽约虽是摄影史上反复出现的题材,本书却避开了拥挤、速度与事件性,将镜头留给城市的物质舞台。由此形成的摄影论述,关乎时间、占用与空缺,也关乎我们如何重新辨认早已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