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托韦尔的《El Salvador》汇集了他围绕萨尔瓦多内战及战后社会持续十年的摄影。1986年,他随一个人权代表团首次进入当地;至1996年,这项长期报道告一段落,翌年结集出版。作品并未把视线限定在交火现场,而是追踪政治暴力如何长期侵入普通人的生活,以及战争结束后仍未消散的影响。
这组影像背后是严峻的历史现实。内战始于1979年;到托韦尔初访时,已有数万人死亡,约四分之一人口沦为难民,处决队制造的恐惧笼罩全国。他的摄影不把前线与日常截然分开:士兵的注视之下,妇女洗衣、哺乳;孩子在垃圾场寻找食物。哀痛、匮乏与继续生活的意志,共存于同一片社会空间。
作品的力量来自这种近距离而持久的观看。托韦尔保留了新闻摄影对现实的敏锐,同时反复注视人们维系生存秩序的动作。他没有用暴力概括整个国家,也不让日常生活遮蔽周围的残酷。战斗人员与平民、公共冲突与私人后果由此彼此映照;苦难没有被美化,被摄者的尊严也未被牺牲。
马克·丹纳撰写的导言,为照片提供文字与历史脉络,使全书形成摄影报道与历史阐释之间的对话。此书由纪录片研究中心与W.W. Norton于1997年联合出版,精装127页。对关注纪实摄影的收藏者而言,其意义不在附加的市场叙事,而在项目本身的时间跨度:一位摄影者持续面对一个社会从内战走向动荡余波的过程,并将其整理为完整书作,而非彼此孤立的新闻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