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厄斯本的《The Silence of Dogs in Cars》始终凝视一个狭窄而令人不安的场景:狗隔着汽车窗等待,许多画面发生在深夜。这个历时三年完成的系列包含四十余幅照片。反复出现的车厢、玻璃与凝望并非题材上的自我重复,而是在封闭与暴露之间持续测量距离:一个姿势、一束目光,或被反光遮去一半的面孔,究竟能承载多少由观看者赋予的情绪?
这些影像经过安排,具有鲜明的电影感,并不是随手记录,也有别于通常强调个性与亲密感的动物肖像。人造光、窗面倒影、密闭内饰和外围黑暗,把汽车变成临时的房间。狗近在眼前,却无法真正接近;孤独与渴望由此浮现,而陪伴、等待或被遗留的可能性,始终没有被单一故事锁定。
作品的意涵也不止于犬只表情。它把“分隔”设为核心:人类与其他动物之间的分隔,以及日常生活中受约束的自我与更原始本能之间的分隔。影像与爱德华·霍珀、格雷戈里·克鲁德森所代表的心理化、建构式场景形成呼应,但厄斯本以同一主题不断变奏,建立了自己的张力。熟悉的家养动物置身同样熟悉的现代交通工具,反而显得遥远而陌生。
本书由 Kehrer Verlag 于2012年出版,为96页精装摄影书。它对严肃收藏者的意义,主要来自系列在书中累积形成的力量:犬只、车型、光线与视线不断变化,却共同围绕一个无法彻底解释的情感命题。它清楚呈现了摄影中的摆布、重复与编排,如何将普通情境转化为关于投射、禁闭,以及人类与动物经验边界的研究。